尼斯老城是不得不去的一个地方。因为尼斯的城市规划，是在老城的一侧另建新的市区，得益于此，17、18世纪的老城保存得相当完好。这一点很值得我们借鉴。
老城的一大特色是其色调。几乎多数的建筑墙面都是明亮的黄色，在地中海纯净的阳光下，鲜艳奔放，很多人就这样不可救药地被这色彩征服了。另外，老城里随小山丘高低曲折的小巷，使得在这里的闲逛，亦变成了一件很大的乐趣，你永远不知道下一个拐弯，等待你的将是什么新的发现或惊喜。其实我们去旅行，不就是为了这样的期待吗？
我是在傍晚之后逛进尼斯老城的。小巷里开了不少工艺、装饰的小店，很有看头。街边有几处开着水果铺和鲜花店，我的脚步稍作停顿，看一看的话，老板会热情地招呼你，问你想买什么。稍后来到一个小广场，不远处有个不大的公共水池，去试了试，水龙头还能放出水来，脑海里忽然浮现出某些电影里的场面：早年欧洲的市镇，人们提着大桶小桶，排队在公共水池接水。
在小广场附近碰到了一位游客，聊了一会。听说我是中国来的，他谈兴很浓，从老城风貌说到了尼斯的历史，他告诉我，尼斯曾经属于意大利。当时听得心存疑惑，后来“补习功课”，弄明白尼斯是在1860年才最终成为法国的一部分。当时意大利的撒丁王国为了完成统一，把尼斯和萨瓦两地割让给法国，以换取拿破仑三世同意一起出兵对付奥地利。原来这明艳的街巷背后，竟也有这么一段尘封往事。
我住的地方位置甚好，出火车站几分钟就到，而且不远是南北向的梅德桑大街——尼斯的商业区。
沿大街往南走几步，是一座圣母院（Notre Dame），典型的哥特式建筑。这一带很是热闹，熙熙攘攘的，就连货币兑换点都显得密集了许多。不过我的眼光很快就穿过人群，被对面的两个街角吸引了过去。
其中一边是一位街头艺人，确切地说是位小提琴手，他正在演奏一首曲子，引得不少路人驻足；拉到酣畅淋漓之处，他自己陶醉地眯上眼睛，似乎已浑然不觉身在何处。另一边立着一座纯白的雕像——至少我第一眼时这么以为，后来才发觉，当有人往“雕像”脚下的小篓子里投一枚硬币，他便会缓慢而优雅地转动起来，表示谢意，然后以新的姿势固定在那里。
这种艺术化的乞讨，没有点定力还真做不好。开始自己以为，哪里的商业区可能都大同小异，他们的出现，倒是颠覆了我的成见，平添了几分人在街头的意趣。
从梅德桑大街一直往南，到头就是海边。沿着海岸是那条著名的英国滨海大道（Promenade des Anglais），道路两旁是高大的棕榈树，海风吹来，这一路摇曳的，仿佛都是慵懒的地中海风情。到了这里的第一个感觉就是，再没有比这里更适合散步的了！不过法语里面的“Promenade”，也确实是散步的意思。
可能是非夏季的缘故，这条大道上人倒不多。有一些游客，跟我一样，手里拿着相机；还有一些遛狗的老先生、老太太，手里拽着绳子，一面对自己的宠物唠叨着；稍远的地方，有一两对恋人，偎倚在一起，旁若无人地热吻，而几个滑板、滑轮青年，从他们旁边经过的时候，会调皮地吹声口哨……
英国滨海大道上很多处都有台阶，可以直接下到海滩。这片海湾的名字很动人，叫天使湾（Baie des Anges），为此我还跟一些法国朋友开过玩笑，问是不是每年到海滩上日光浴的美女太多了，所以连海湾都沾光起了这样的名字。
这一带海滩全是石滩，走在上面颇为吃力。所以我索性也不走了，就地坐下来，面对着眼前这片湛蓝的海。时近黄昏，太阳的轮廓尚在地平线上一点点，西边的天际，已经被染得通红，而且随着太阳慢慢地坠下去，这天际的一抹红晕，逐渐地扩散开，象是有人在天空着色一样，仿佛在一眨眼之间就变成了漫天的火烧云。而远处的海水，象被点亮了一样，成了金黄色的，泛着波光。在水天一色的地方，尼斯机场起降的飞机，如大鸟一般掠过这片红霞，消失在茫茫的暮色里。
当天边的亮色快褪净的的时候，我才恋恋不舍地站起来。这时回头望向东面，又别有一番景象。坐落在东面山丘上的尼斯老城，此刻正灯火通明，在夜色里闪耀着，充满了静谧与安详，让你忍不住想走近它。 |
